百岁学者生活节俭 慷慨捐资百万助学

发布者:基金会发布时间:2016-02-02浏览次数:73


对于徐中玉这个名字,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众多大学毕业生应该都不陌生,他是多种《大学语文》教材的主编,仅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大学语文》就累计发行2000多万册,使用的高校达千所以上,陪伴莘莘学子度过步入大学后的青春岁月。近日,一位华东师大中文系教授在微博上透露:“徐先生在百岁之际,拿出一百万元捐给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何等的高风亮节!”另一位教授转评道:“老先生至今还住在没有装修的旧居里,除感动涕零外,唯转发以彰其德!”

昨天是重阳节,记者带着重阳糕登门拜访徐中玉教授,老先生今年99岁高龄,身体很硬朗,能拄着拐杖独立行走。他表示,100万元捐款的具体用途由华东师大中文系和他女儿协商决定,他希望将这笔钱用于资助贫困学生。

坐拥5万册藏书每天看5小时报刊

徐中玉先生是著名的文艺理论家。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后,他进入华东师范大学,曾任该校中文系主任、教育部中文学科评议组成员、上海市作协主席等职。改革开放后,他和匡亚明教授合作,在华东师范大学和南京大学率先恢复了中断近三十年的大学语文课程,带动一批高校陆续恢复这门课。从1981年《大学语文》问世至今,徐中玉主编的这套国家级教材已出到第9版。

几十年来,徐先生一直住在师大二村一栋老房子里,这是上世纪50年代建的华东师大教工宿舍。昨天下午,记者来到师大二村,在保姆小胡阿姨的带领下走进徐先生的家。光洁的皮肤、清瘦的身材……一点也看不出徐先生已有99岁高龄。一见到记者,徐老就用拐杖一撑地站了起来打起招呼。“爷爷的生日是农历正月初二,明年过年就100岁啦!”小胡阿姨在旁边介绍说,她亲热地管徐先生叫“爷爷”。

徐爷爷家最多的东西就是书,每个房间都有书架,书架边上也堆放着一叠叠书和资料,连阿姨卧室也被书“包围”了。“我家起码有5万册藏书。”徐先生告诉记者。不过,老人家这几年不太看书了,而是看报刊。阿姨说,如今他每天至少看5小时报刊,见到好文章就剪下来,根据不同主题装在不同文件袋里。果然,记者在徐先生书桌上看到很多文件袋,有的写着“孔子儒家”,有的写着“鲁迅研究”。“这样我写文章时,查资料就很方便。”徐先生解释道。

从剪报中可以看出,老人家不但关注学术研究,还很关心教育。这两天,他从报上剪下《“红警”拉响能否自动停工停课》、《学生守则被指“空洞”行为规范其实“具体”》等文章,并在一些字句下划了线。

吃穿住极其节俭省下100万捐给学校

和徐先生聊天时,自然谈起100万元捐款的事。老人家说,捐出自己的积蓄给华东师大中文系,是他几年前就有的想法。今年,女儿和他讨论后定下这件事,并确定了捐款金额。

“这100万元不是给某个学生的,而是资助一批学生,比如贫困生。”徐先生说。聊着聊着,老人爱重复的毛病犯了,他又强调说:“这笔钱可不是给一个人的啊,具体怎么用,还是让中文系来决定吧。”记者从华东师大中文系了解到,他们将成立“中玉教育基金”,目前,基金章程正在制订过程中,初步考虑是用于奖学金、助学金的发放及该系科研、教学项目的资助。今年118日,中文系将为徐先生举办一场百岁大寿庆祝活动,邀请100多位来自全国各地学者参加,其中大多数是徐中玉的老朋友和学生。届时,除召开学术研讨会外,还将举行“中玉教育基金”的捐赠仪式。

“爷爷可节约了,这100万元都是他省下来的,你看看他脚上穿的鞋子!”小胡阿姨对记者说。只见,徐先生穿的一双羊毛鞋中的一只打满了补丁,一块块棕色的补丁在淡黄色鞋子上显得有些突兀。鞋子破了为什么不换双新的?老爷子答道:“破了可以利用嘛,家里穿穿没关系!”阿姨在一旁笑着说:“爷爷让我去外面补,回来后问我多少钱,我说8元,他还嫌贵。我说少于8元,人家才不帮你补呢。”爷爷的一些衣服也是补了又补。“他的那件西装,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里子都烂了,袖子、口袋全破了,他也要我补。我说这件衣服补了穿不出去,他说家里穿穿没问题。我没听他的,扔了。”阿姨“揭丑”道。

据小胡阿姨介绍,徐先生一天只吃一个荤菜。早上一杯牛奶麦片、一只鸡蛋;中午一荤一素一汤,和阿姨两人吃;晚上吃点面条、水饺或汤圆,不吃菜,但必吃两瓣甜大蒜和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每天吃大蒜和花生米,可能是爷爷的长寿之道吧。”阿姨说,爷爷不舍得吃好的。有一次女儿来看他,阿姨买了虾回来,爷爷问多少钱,得知30元后他说:“太贵了!”徐先生对吃、穿、住都不讲究,除了看书做学问外没别的爱好,不看电视,也不听戏。这套90几平方米的房子住了几十年,几乎没有装修过。“你看这天花板,都裂开了!他儿子实在看不下去,就叫人拿石膏粘了起来。”阿姨指着爷爷卧室的天花板说。果然,那里有一道道白色的粘补痕迹,和几十年前粉刷的白色并不协调。

主编《大学语文》鼓励教学多交流

爷爷的卧室兼书房里,摆放着两三叠在他学术教育生涯中占有重要地位的书——《大学语文》。记者看到,由徐中玉主编的《大学语文》有多个版本,如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大学语文(第九版)》、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大学语文(修订版)》、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的《大学语文》。

阿姨递给记者一本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大学语文(高职版)》说:“这本书是今年8月出版社领导给爷爷送来的。”记者在封面上看到,这本徐中玉主编的书是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已是第二版。

“我们出了四五种大学语文教材,都在修订中。”徐先生说,“教材很重要,编写要符合实际情况,根据时代变化和学生、老师反馈不断修订,永远不能满足。”据老人家介绍,如今,大学教材竞争很激烈,许多学者编写了大学语文教材。

谈到如今很多年轻人语文水平不高,用惯电脑后经常提笔忘字的现象时,徐先生讲得很实在:“年轻人语文水平不能一概而论,好的好,差的差,差的要多看书。字写不出来嘛,就备本词典,多查查就不会忘了。”聊天时记者发现,徐先生的记忆力、表达能力和听力都有所衰退。阿姨说,她是前年来照顾爷爷的,那年爷爷还能写文章,亲自修订《应用文写作》教材,到了去年,就不能动笔写了。

在和老先生就语文教育问题做了交流后,记者从《大学语文三十年》这篇几年前写的文章中,进一步了解了他的教育思想。徐先生写道:“大学语文的实际定位应该是通识教育,它对人类精神文化的传承、学生人文素养的培养,健全人格的形成,文化修养、审美能力的提高有着重要作用。语文教学存在的问题还很严重。好的教学方法应该是通过作品艺术分析,把人固有的精神和力量表现出来,使学生通过积极的思考,感悟文章的力量。因此,我赞成大学语文教学多学习艺术院校的课堂教学,结合创作、课文,教师谈经验,学生谈读后的体会,发言机会多,而且十分热烈。”

忧患八十年如今享天伦之乐

徐先生的卧室兼书房里还摆放着一套6卷本的《徐中玉文集》,是华东师大出版社今年7月出版的,收录了他各个时期的重要文章。文集开篇是徐先生的自叙文章《忧患深深八十年——我与中国二十世纪》,记录了他曲折的人生经历和所思所得,读罢令人感慨。

如今,将迎来百岁大寿的徐先生早已作别忧患,享受着天伦之乐。“我家是四代同堂,重孙今年8岁。”徐中玉笑着告诉记者。每次重孙来看太爷爷,他都开心得不得了。

据阿姨介绍,徐先生的大儿子和女儿都继承了父亲衣钵,也是老师。在电话里,徐先生女儿告诉记者:“用多年积蓄资助贫困学生,是爸爸的夙愿,我们子女都大力支持,不希望张扬。”重阳节的午后,阳光和煦,把徐先生的老宅照得暖洋洋的。老人家坐在椅子上,和记者聊天之余,会用拐杖逗一只养了十年的白猫玩。临别前,他指着床头挂的一幅字“道德文章”说:“这幅字是我学生写的,我最喜欢。道德文章,先道德后文章,道德高者才能写出传世佳作……”徐先生向记者诉说着他的感悟,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新闻晚报》报道链接:http://newspaper.jfdaily.com/xwwb/html/2013-10/14/content_7283.htm